八十年代外婆家的年轻人
作者：方闲海
有一次我放学的时候
外婆在院子里给几只大白鹅
喂青草并念念有词
像是挺生气的
我进房去卧室放书包
门却推不开
外婆踮着一双经典小脚
凑到我边上嘀嘀咕咕：
别推了，这俩小畜生，就你那小表舅
又带着不要脸的来睡觉了。
等太阳落山之前
他们就起床了
各自穿着一条小喇叭裤
护着一辆自行车灰溜溜地走了
外婆没给晚饭吃
八十年代我还记得
我一个漂亮的表姐有一天
突然出现在我和外婆的生活里
一住就一个月
听说是流产了
我觉得这病不可思议
表姐面色憔悴而无所事事
每天喝一碗
加了一大勺红糖的
鸡蛋汤
临走之前
她就开始在院子里唱歌了
她唱得最好听的一首叫《边疆的
泉水清又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