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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暖矿区的夕暮

作者:叶维廉

脉搏松弛下来的时候

初月将要从我们头上的山腰出来了

朋友

你一必担心这盏豆小的灯被吹灭

因为隧道里所有的弯角

弯角上每一块突出的锋利的岩块

都已 刻在我们厚厚的足茧上

我来引领你

从汎着水气的黑暗的底层

攀上一个狭长的出口

再踏入另一个巨大的黑暗里

你说什么?曙色?

让我教你如何用嗅觉

去迎接那短暂的

长年发霉的滴雨的曙色

曙色?仿佛……仿佛

都是记忆里的碎片了!

我不懂你说什么翠堤……

除非……

除非翠是黑的一种变体

曙色?春天?是多么的遥远啊!

朋友,趁微雨中的一线月光

看:擦着双肩划过的矮矮的屋檐

看:随着脉搏的嘀嗒

倚在深沉的门框耐心等待的妻子和儿女

什么?你说她们

她们是什么宏大辉煌的字眼?

像什么休止符倚在琴键上?

这我不懂,我只知道

悠长的黑色的涌复的气流里

在无法计算无从抗拒的

爆炸、塌陷、埋葬的夹缝之间

她们是我唯一的一点梦的材料

她们默默的等待

是我们全部的历史和诗

如果诗,如你所说的,真是什么伟大崇高的话!

客人来了,阿春,上菜!

来来,试试我们自家腌制的干鱼和菜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