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花纹
作者：陈千武
长长的八肢 撑着丑黑的身躯
丑黑的腹部下
紧抱着圆盘型的白袋子
从窗外 突袭侵来的
大母蛛
似乎很喜欢这里——美丽干净的
少年的房间
闻闻青春的香味
重新整顿了母蛛的威严
倨傲 占据在天花板的角落
看准了房间的风景
然后 一刹那
拉开圆盘型白袋子的拉链
放出数不尽的小蜘蛛……
数不尽的小蜘蛛
争先恐后 跃出来
络绎不绝 爬出来
爬到四方形小房间的白壁 白壁的各个堕落在适当利己的位置上 坐着不动了
和顺的少年 从一开始就观察着
大母蛛的行为
首先 好奇地 被怪异的圆盘型白袋子
吸住了 有如客人带来了礼物那么
聊表欢迎之意似地 期待着
凝视着 然而
白袋子的拉链
被拉开的瞬间 争先恐后
跳出来的无数的小蜘蛛
像敢死队员
像阴谋的恐怖份子
显露着充满私欲的丑八怪的姿态
显露着喜欢内斗、抢劫、杀生的凶貌——
和顺的少年
看到形形色色的小蜘蛛
做出令人不能容忍的行为
大吃一惊
真是不要脸的家伙
然而 事态已无法挽回
少年的乐园被骚扰地乱七八糟
要打死占据在天花板角落的大母蛛
不必费很大工夫
但是蛮横的无数小蜘蛛
似乎都经过周到的训练
要像鹿埃那么扫出去
却不那么简单
少年开始焦虑了
左思右想 想不出赶走小蜘蛛的妙法
只望着窗外一片绿地 绿地！
对啦 搬到天然的绿地去
把房间的窗门封闭起来
再来一次油漆 装潢 浓浓地
把大母蛛连小蜘蛛用油漆黏起来做花纹
刷新房间 一定很漂亮
黏上一只大母蛛和数千小蜘蛛散乱的花纹
一定很漂亮——漂亮的历史
于是 少年高兴地 含着微笑
拍手 又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