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维诺妮卡

我写下你，维诺妮卡

你的一生轻易被我编造，在小学的作文本上

那时的我有足够的时间可以轻率想象

长大很远，而你代替我先到达

虚构的未来足够完成好几页文章

维诺妮卡，今晚你会坐在梳妆台前吗

擦好晚霜习惯清淡的香水然后梳拢头发

发现自己女人的长相，我坐在镜子另一面

是女孩还小看你，却让你出生长大

大概变成我母亲一样的容貌

穿母亲的洋装，过生活一样

很久以前，在〈我的志愿〉我写下：

「26岁的我变成家庭主妇以及两个小孩的妈。」

维诺妮卡，我能成为你吗？

我总是节食在夜晚跑过操场

白天忙碌教书，偶尔写写文章

已经过了你的年纪，孑然一身

没有倚赖与被倚赖的问题

维诺妮卡我想起你还住在，我规划的人生里

在厨房熬一锅汤，客厅插一盆花

我赛跑的时候，你的家人正陆续回家

第一圈第二圈……我继续为上升的体重而跑

你或许福态也不在意别人审美的眼光

维诺妮卡你，还满意那样的生活吗？

我奔跑出你的轨道，你一直在家

我想问你却已经到不了你的方向

维诺妮卡，我靠近过你还是已经远离？

国中之后，曾经试图把各种职业放在你身上

高中以后，决心让你去爱各种不同的人

大学时候，如果再还给我一个维诺妮卡，

在小学的作文本上你不会长成我母亲的模样

而现在，一天清晨我醒来觉得微冷

没有任何需要寻觅的人陪在身旁

想起你或许会在自己婚礼结束的时候

轻轻地哼上一首歌，那个时代

维诺妮卡你就留在那里吧

如果有天爱情自己死亡，你再回到我在的地方

维诺妮卡，你能成为我吗？

作文上曾经预言过的不会是寓言

只是另一个身分不同身世的想象

而我现在多么大方，偶尔会用情色暗示

捕捉我喜欢上的人，安排那些细节

像吻过的毛发一样纤细微美

但真的也不介意维诺妮卡式和平的家庭生活

维诺妮卡你渐渐微弱的时候，还是有光

有无边的远景，我看出你的美丽

在晚餐时刻，你切菜煮饭洗手羹汤

美丽并且尊贵，直到我又被爱伤亡

你会死而复生，我的诗里一再提起

你的名字——维诺妮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