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屿寄生
致阿米巴诗社友人
那晚,你打电话来,悻悻然说着在BBS上遭到的指控:“你们“人文界”的别管政治经济的了好吗?”而我……
1.
而我依旧倚着公寓的窗缘
随着今年迟来的第一道锋面
遥望曾经吹起烈烈南风的天际线那头
偶然一阵肚痛欲痢
想问在国境南边图求倖存的你们
2.
当人们都举高着下巴佯装自信和明确
你们仍坚持还用那一贯的自卑驮起地球的重量吗?
当人们的脚步在光纤网路上得意地迈开
你们仍然习惯在藤蔓间蹒跚踽行吗?
当暴力浸润着自称媒体专业他们的温柔呢喃
当虚无空洞的话题被当做营养食品要我们去消化
当褊狭和偏执变得洁白显得无辜
你们还甘愿勤咬笔杆瞪天花板吗?
有时候诗写不出来你们扬长到港边
也佯装起自信和明确大口啖起十倍冰
也不得不用起温柔浪漫的呢喃推销硬梆梆的战斗宣言
有人刚点起二十岁的蜡烛却唱起孤独的歌
有人当掉了三四个科目仍然充满希望
可是时常卷着袖子却无所事事的你们愿意回答我吗
如果岛屿未有一丝改变那么你们还要鼓噪什么?
3.
雾中安哲罗普洛斯的戏班子晾售起戏服来
战后的中桐雅夫高喊“这样的岛屿让它沉没吧”
经过四分之一世纪年岁的你们依然忧伤地
暗渡着阿米巴原虫的生理特性
这可是为了跟崩溃的价值体系求和而变形?
感染原虫的宿主大多不发病
这座小岛从未因为微生物的侵扰而获得抵抗力
小儿麻痹和B型肝炎刚刚退了流行
口蹄疫肠病毒竟然时髦了起来
所以你们不应该轻易宣告败北
而应该继续竭力寄生
继续怜视发烧的人群到目眦尽裂
继续触慰一花一草到满手鲜血
继续亲炙泥土继续遍体鳞伤
继续建构那门永远不会有指标意义的流行病学
4.
而我依旧倚着公寓的窗缘
随着入冬的第一场晨雨
凝望脚边依旧若无其事安然来往的车辆跟人群
偶然一阵心急如焚
写下胡言乱语数行
遥寄给扭曲的地面上也敧斜着脸孔的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