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

爷爷老了，耳朵背，于是愈来愈顽固。

我和他说话要用嘶吼，不这样不能说出心里话。旁人听见像是吵架，他们对我的孝心有怀疑。

但他们不知道嘶吼避免了废话，就像我上桌吃饭，他也自觉上桌吃饭。我和他生活在一起，像两个互不相干的电视频道。

我把话写在纸上，他低头认真的阅读，像读一封从远方寄来的信，

他吃完饭就睡，白天睡多了，夜里没有觉，一次我打开灯，他在床上睁着眼一动不动，穴居动物般，在黑暗中镇定自若地，练习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