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谐颂

“你去乾坤四海问一问”

——《西游记》

一

山崩地裂的一刻奔命的

小孩子，是你，是我们的大法师在预演

撒豆成兵的魔术吗？

几万年后，他们将轮回成煤炭

我的后代，会为你的后代当挖煤工人吗？

我抬头，银河首次出现中毒的迹象

我倒地，仍相信你代传的神谕：向下

进入永恒的革命，有理但不合法

有仇却必须无怨，一支革命的小分队

绕过肾结石，挺进勃起的乌托邦，直到无路可走

射入波光中巨大的，爬着河蟹的蓄水池

它悬在小县城的头顶，化身放大镜，照着蝼蚁与小民

二

小民需要信仰，就像传说我是爱你的

我学习的是萨满教，当你挥舞奥林匹斯山的电棍

在希腊人的跑道上，我一边支持你

一边被严打，一边裸体做俯卧撑，一边吓出冷汗治疗感冒

掌声中，你的几个脚印压过夜空

我们在大地上的奔跑，拉起了你壮观的飞行，为人民服务

跳进井里报国，一行草书纹在了我们背后，胜过日本的极道黑社会

三

最初的设想，是宇宙大革命

十年动乱，不过是小打小闹，真空家乡

绝对的地母菩萨，渗透了汉民族的反抗力量

漂流在海外的帮会朋友，遇到了洋罗汉

克鲁泡特金，当他们在飞岛上生火做饭，虚无僧正怀抱

自制炸弹，四处同归于尽——最大的动荡，从遥远的角度看

是无数圈星云美丽的和谐，是的，宇宙与人类的欲望

一直都在膨胀，给你做胃镜的时候，需要动用发射礼花的天文台

从古生物化石，到今世受困的鳄鱼，都被你消化成

面目模糊的，半夜在我们身后叹气的黑影，我们无力驱散的白日梦

四

潜意识能和谐吗，弗洛伊德

适合陪酒吗，低俗的人生理想

配跟恶势力较量吗，当我在金字塔上推石

你告诉我致富是光荣的，黑白两道的猫粮，可以任选

我的赞歌，几乎不是假唱

古老的理想，是认识你自己，而更伟大的

是你来帮助我，认识人类的渺小，搞清你的无限

面对广阔的世界，我扔出的飞去来，击中了风暴中

挣扎的鸽子，在它锋利的返回之前，我是否会发出驯良的咕噜声

五

杯中的酒调和过，镜中人逢迎着

三位老人，会同五大领袖走下一条湖船

开枪并成功上市，而我顶着雷

而我的孩子，被我的懦弱责打，我的父母

被我的贫穷呵斥，我和邻居，互相研究着

对方神经质的妻子，这就是我制造的混乱，你们笑了

因为你们理解，并造就了，改变了我

匆忙而无力的口头反抗，证明了进一步和谐

才是硬道理，强光照射着我步步后退，看到时代压顶

远望自己的投影，被叠成纸飞机，翅膀擦出金边的火苗，向未来佛的手心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