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掌
作者：白桦
你急于要打个盹儿，忘记了水中的仙人掌
光线暗下去，没有过往的香气
你指向天空，无数个
黄——昏——欲——狂
你借机与世界达成礼貌协议
你已心潮起伏
你已沉不住气
你假模假样端着镜子要自省一番
反复打着喷嚏来回嗅吸文明城市的蓬勃空气
你遗忘了死亡的形状以光速交换友谊
选择廉价的宿命学和断灭论
你欣喜若狂地招摇撞骗坐收渔利
相信彼岸有伦理贞操的弊绝风清
你郑重其事割耳祭祀创造垃圾艺术的神诋
你俨然一个正人君子只顾享乐虚构的文明
你的兜里总有一本自圆其说的论文集
多来米，多来米，仙人掌来拜访你，多来米……
仙人掌嗜水如命
仙人掌有尖锐的外衣
仙人掌厌恶鲜红的吹嘘
仙人掌厌恶冷淡的久治不愈
看，仙人掌在看着你
看，仙人掌在看着你
看 着 你
你魂飞魄散
你狂呼乱喊
你恨不能恶劣地将其对待
你恨不能鼓动一场同归于尽的尊严之战
你神思恍惚你为什么而思索你在干什么又干了些什么
你恐惧地大呼小叫却只把黑暗中的星月惊散
你疲惫地蜷缩起来却只剩一地的背信弃义
你以为这只是个玩笑一个低劣无比粉气十足的玩笑
你闭着眼睛想入非非
你张开嘴巴多愁善感
你携带满箩满筐的无辜气息
往风满的南天逃之夭夭
仙人掌看着你
你的滑稽就范
你的猥陋至上。
200年3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