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爱路犁田——记老农第12度北上诉愿
作者:鸿鸿
铁马把他像箭一样斜射而出,地面的雨水顺势推了一把,让他多犁了几尺田。粗砺的柏油也
把他的右臂和右腿犁开。四方车流瞬间静止,光,把他俯伏像膜拜大地的姿势显影在路面的
底片。
再过5天,他膝盖的伤口会复原。17天,肋骨就不再作痛。21天,手臂才能重新高举(不管
是为了抗议或服从)。而若要他恢复在雨中奔驰的速度,看来得过三年。
几天之前,那些老农才经过同一块地方。他们离开无水可耕的田,来到多雨的台北。正值播
种时节,田土原该柔软湿润,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种稻得米。而今却快渴死了。因为怀沙
其罪的浊水,已经被拦去哺育一座座永不餍足的沉沙池。5天17天21天,稻米望着春风,瓜
豆诅咒烈日。老农无田可犁,只能离田,来踩台北的马路。
台北的雨能解彰化的渴吗?
台北的路能长浊水的米吗?
政客和包商,能把手抽出别人的口袋吗?
全台湾的小孩,只要吃基因改造玉米和美国牛肉汉堡,就能长大吗?
当车流重新启动,陌生的路人扶起仆倒的骑士,大地扶起仆倒的老农。水流往该去的地方。
田土继续呼吸。生命继续乱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