豌豆歌
作者：扎西才让
嚼着口香糖的臭小子，
勾引了大昭寺外的女子。
穿长筒马靴的臭小子，
让她怀了他的小崽子。
1
嚼着口香糖的臭小子，
勾引了大昭寺外的女子。
穿长筒马靴的臭小子，
让她怀了他的小崽子。
这个故事我只讲给你听。
天哪，你不要哭啦，
你又不是大昭寺外的女子！
2
离开你的身体的我，
是疲倦又乏力的你。
你说：这样多好，这样多好！
我不回答。我不想回答。
你说：在一起，多好。
我不能回答，那蝙蝠
已在屋檐下沉沉睡去。
3
我拍拍你的肩：走吧！
你扭过头，却看不见我。
我紧握着你的手，
你的沉默像深海里的龟。
我迟早会死在你身边，
那太平洋的海浪击打着礁石。
4
来吧，鸟窝里的蛇。
来吧，月晕里的风。
我到来的那天，你的柴门紧锁。
我等到太阳落下去，
草也开始变黑。
那就走吧，鸟窝里的蛇。
走吧，就别想去年的月晕了。
5
大姐：泼出去的水。
二姐：泼出去的水。
小妹：泼出去的水。
谁把她们泼了出去？
她们至今无法返回。
只我在你母亲的坟上哭泣：
妈妈，你女儿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6
牛角吹出的声响，闷闷的。
你在深夜的暗泣，黏黏的。
有人在路口大喊：
回来吧，回来吧！
月亮下去了，大山也黑了，
你的婚姻：地下棺木的沉寂。
7
地里绿油油的，是你的枝干，
地里绿油油的，是你的嫩叶，
心里乱糟糟的，是狗日的婚姻。
说分手就分手啦？
连个招呼也不打！
好吧好吧，你走吧，再别回来……
就让我在地里慢慢黄了吧！
8
“吃豆豆，过家家，打屁屁。”
阿老，你的脸也红了。
你不在的那天，太阳就是月亮。
我出了门。你在美国，也出了门。
“吃豆豆，过家家，打屁屁。”
阿老，你连脸都红了。
我想拥抱你，在地球那面的秋风里。
你说算啦，话费挺贵的。
那就算啦，算球啦！
“吃豆豆，过家家，打屁屁。”
我知道我连脸都是黑的。
9
羊，死了一只。
肯定是狼先生干的！
人，死了一个。
肯定是狼先生干的。
你死去的那天，
我肯定八十岁了。
你的死，真的不是我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