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一辆公共汽车开往港口
作者：杨寒
一、
可是，现在。
也许时间的电池停滞住了，和你谈话不过是
不过是为了感觉港口是正确的方向
念念，夏天
我们有多余的可以放置在高脚玻璃杯
折射在窗台前，你觉得那是哪一个国家的颜色
可是现在，一只猫型的布娃娃
跳上我的背包，占据一页航海日记
为了看见我的经过
为了看见船与船在海浪中相互碰撞和做爱
为了在船舱煮食水煮蛋和早晨
的玉米饼牛奶
，盐水洗我漂白的牛仔裤和海风似的领巾
夏天，我说，再见。
总有一辆公共汽车开往港口，橘色的，铁灰色的
我向没出过海的杂货店老伯伯询问票价
(并摸了摸牛仔裤口袋，准备刚好的零钱。)
我向没出过海的远东百货公司和市立文化中心告别
我向没出过海的一只猫型娃娃也说，再见。
可是现在，那辆该像闹钟般准时的公共汽车还没来，
也许是时问的电池停滞了，我还是同你谈话
谈谈港口，谈谈天气
谈谈船与船在海中相互碰撞，系着链条做爱。
但，关于爱情
我不同你谈罢，因为开往港口的公共汽车是该来了。
二、
夏天在你的眼睫
蓝色的，念念
那温度与透明宛如我最初的神似
我仓皇转身，船入大港
海潮漫渡过长长的沙滩，那些防波堤岸
记忆是不断催促的船笛低鸣
秋是来不及我，走。
假如我可以将细节重说，你会懂得，念念。
我仓皇转身，并跻足前望
总有一辆公共汽车开往港口
在我们失去彼此论辨的习惯之后，我感觉，我的离去之必然。
再没有比宿命更容易对你倾说；
夏天在你眼睫，念念。
而且是蓝色的，是微笑的蓝色，
光影在海沙与礁石问游移，寻觅贝壳与另一个贝壳
我带着我的日记本离开，念念
我承诺我的寻觅将成为你每晚最神秘的故事
时间是最恒久的灯塔，在一辆橘色的、铁灰色的
公共汽车离去之后。
车入大港。
船出大港。
那温度与透明宛如我最初的神似
念念，夏天、
夏天在你眼睫
是蓝色的；
而我，
总有一辆公共汽车开往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