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的工作
作者:马永波
用一个上午,写下一个句子——
“夏天的亲人步步紧逼
在每一寸泥土,洒下热泪。”
第二天又把它划去
这些日子我写得少多了
我决心多写一些
“我看见夏天的亲人
像镜子互相梦见。”
或者“我想起去年你在希腊
在采石场沉思的表情。晚霞和牛奶……”
夏天的精力在分散——
云层上灰色的闪光,玻璃上的污渍,蝴蝶
燕翅上的水滴,高塔,海中消失的脚印
看起来事物之间没有太多关联
其间的空隙,完全可以自由穿行
又有一日我写下:事物
只是用虚词松松地连接着
在棋子码成的堡垒后
有人在不断转动纸折的大炮
“夏天的亲人步步紧逼
渐渐露出微笑和牙齿。”
是否我修改了字句,事情就会改变
甚至会推迟时间和命运
可我更关心天气,许多老人在酷热中死去
或者为自己准备一份午餐
于是一整天我都在河上漂流
或者在流沙上散步,踢着石子
仰望“云彩”,“云彩水中的倒影”
和“白色的大桥”,可我依然感到虚幻
似乎我依然在词语中穿行
依然是在一首诗中,消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