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夜话
作者：伊沙
A. 致食指
您乘火车来
乘火车还要坐硬座来
入住四颗星的酒店
还要等到午后去登记
都是为了给办会者
多节省一点钱
我听到有人议论说
这是在玩大师风度
呜呼！这个时代疯了
我们疯了
您好端端
健康正常
B. 致芒克
老哥，继续喝
您喝得还不够多
不够醉
今夜长安灯火明
得把最后一盏
给丫喝灭
君不见李太白
正坐在您对面
陪着您喝
太白酒
C. 致多多
关于诗与佛
孰大孰小的问题
我表述得还不够精确
应该换言之
这是以谁为本的问题
其实我是不信佛的
正如我不信诺贝尔
不过用之以打哈哈
也还是可以的
我们聊得最有价值的话
是王维官做烦了即成佛
而那些嘲笑苏轼不懂佛的俗僧
不过是灰飞烟灭之狗屎
D. 致何小竹
小竹，多多
不能接受你在酒后
老爱说“我们”
我接受
并且听得很入耳
因为我知道
更多的时候
你指的是
1999年的“我们”
上世纪末的“民间”
那时候
我们还是“我们”
“民间”还很民间
后来的分化
分化再分化
一直分化到个体
既无法避免
也未见得毫无价值
秋天的长安
是个值得一醉的地方
你在一场大醉之后
失忆了——不过
我为自己申辩的话
望兄还能记得
以刺猬自比
射出的每一根刺
不过都是为了保护自己
我说：“如果我的诗
是属熊猫的话
我便任由人宠
一言不发
装成一个吃斋的
夹起尾巴做人”
写作
妻子常唏嘘
我之右臂
比左臂粗壮
她知道
那是二十年
写个不休
造成的
不平衡
她怕我老的时候
患偏瘫之症
我告慰她说
等住进了大房子
我就去体育用品商店
买上一只哑铃来
一只便够
摆放在书房里
电脑边
供左臂专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