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菖蒲花，明朝枫树老——并致友人
作者：13
天那么黑可我走的路还不算长
一匹马儿走在我的前头却频频回首张望
他把脖子上的绳索交托在我手中
风在吹树叶继续飘落
我的路在人们遗忘许久的路上
曾经他摸索潜行的时候也像我这样犹豫着
垂下耳朵时便听见泥土正在被剫裂
在那裂缝里他埋了一些干燥的盐
他不再为它们沥洒清水
他种了些植物像是仙人掌
他不再需要从那些螫刺当中逃开
它们只不过是一层层终将被磨掉的皮
这时他又回过头来严肃看着我：
“你不可说出那最真的，也不可说那不真的。”
我懂，我真想告诉他我真懂他的马语
如同我想他一定懂我眼中流出的并非是伤心的泪
我希望他能走过来用他的胡疵摩擦我的脸
我一定会跪下来用我的唇亲吻他踏过雪的前蹄
你看那雪燃烧得多美丽
而他只留给我一个深邃的眼神与嚼过青草的舌
被我握在手中的绳索像极另一只正在冒汗的手
这样带着些微空隙的紧密让我有些无所适从
如何我能不在乎绳索那端传来的呼吸？
又如何我能无视于他口中正咬着承平盛世里的一杆麦禾？
尽管我已在靠近我的这端绑上一只空瓶
可我却无法给他一座海洋与无尽的沙滩
于是我收不到一封被塞在瓶子里的信
爱情并没有从我前世的军旅生涯漂荡到现世这女子光洁的脚下
幸好在夜里我依然能拥有慈悲的月光
她为我的这只空瓶投注满满的银色钱币
幸好我的马儿向前奔跑时仍会回头看我
幸好我的心脏依然能够被他的脚蹄哒哒敲打着
幸好我们曾经在一棵树与一棵树之间的路程停下来思索
我们关照彼此灵魂的生活
以他交在我手中的那历尽世事的绳索
我懂我懂那些被悬着的事物总是能碰触到真正的自由：
“你不可说出你最爱的，也不可说那不爱的。”
我的马儿走过来用他温暖的蹄子摸了摸我的头
我笑着顺势把头埋进他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