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者的舞蹈
我在凌晨两点钟的时候偶尔到街上散步
有时候天上有月亮,有时候整条街停电
而街上那些IC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
天已立秋,一道小街
如台湾某诗人所写:一截漆黑的盲肠
已有了秋风
怀特的孩子在悉尼的公园里
见过几个醉酒的妓女:她们身下铺了报纸
准备露天而眠:“过来吧,猛男,玩儿玩儿——”
之后,借着悉尼秋夜里的融融月华
小男孩在水边用铅笔刀宰杀了一只老鼠
夜间两点。在中国山西,在太原市后铁匠巷
一位总是渴望沟通的长发青年
打着IC电话。他仅仅是在打电话
从前一部上打到另一部上
一条小街上六部电话,从此及彼
一一耐心地打着
没人接听。肯定没人接听
包括我。一度我试图去接听,但是没有接听
我在街道的另一侧散步
听着深夜里令人头皮发麻的电话铃声
看到一扇铁栅栏后面钻出来两个人妖
真正的浓妆艳抹,她们一出来
街上有了雨滴,路灯都昏黄地亮了
那大个子小红原先在旧城街一家舞厅做过
唱歌。做魔术。高脚杯一样的鞋跟上,扭动腰肢
现在,这些特别的东北孩子要在深夜打闹生活
出租车司机说,迎泽桥西新盖的公厕前
还有一大帮子,远远看,漂亮得很呐
接下去路灯又突然灭了
数辆空出租车穿街而过
的哥们结伴而行
要到另一条小街上去喝羊杂
那条街上也有很多夜里不睡觉的人
更年轻些的人,在路边的灯影里打台球
我的几位作家朋友
时常喝酒到天明
有位遛狗的妇人
总是领着漂亮的德国黑贝
凌晨3点从楼上下来
我的一位作家朋友与之搭话
这么晚啊——
妇人说,反正下岗了,白天可以睡觉
那条大狗飞扬的身子像一面陡坡
脊背上的黑:黄种人的头发
再下来就是那一群骑自行车的男孩
他们歇斯底里吼喊着穿街而过
把什么东西遗失在这漆黑的街头了
亮闪闪地。IC电话铃声。IC电话铃声
我走入街中去捡拾遗物时
背后驶来两辆车灯明亮的警车
我头皮发麻,一下子紧张起来
IC电话铃声。IC电话铃声
那水一样明亮的东西是一些游戏光碟
上面有金庸的古代美女和英雄剑侠
——我不是黄蓉,我不会武功
我只要靖哥哥完美的爱情……
我记起怀特在那部小说里说
疯癫的人比你想象得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