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肉体之歌
作者：汪启疆
1.裸鱼
黑猫从雌性长发里扑出来
把我眼睛的鱼叼走了
它藏匿入夜里舔食
不断嘶咬，而鳞片粘落
爱欲的星星不分男女
2.渔汛季
是鱼汛的末后
男人将整桶馊水倒进海
船的酸味变淡了
人的气息转浊了
进港前，所有海鸥全飞集船首
夜晚就潜入水手舱打盹
在醒着肌肉的床板上发梦
叫喊比出航更高一倍的亢奋
每根头发分泌带腥味的黏液
3.航行图
无方向感的蓝啊
极远的海平面又阔又阔
船失踪在任何位置，是找不到的
但不断被雌性的鱼和女人提升的骚动
衔住蒲公英茎
把船拖回到一定座标，铺开航行图定位
4.天狼
一只狼睡在高崖上
崖是它的。
翻跨过背脊
白天广大的海洋肋骨凸瘦。
一只狼站立旷野
旷野不断因它奔跑而向后退缩。
……醒来，仰住星空的头颅
天狼星已贴住额角留下牙痕。
枕着甲板，枕住龙骨下的海流
我梦见……母狼因公狼的奔跑而不断追逐。
她一口口嘶咬 我的皮肉
舔啃我的牙齿。
挺直胸脯
夜是我们嗥坠的流星。